重磅调查引发关键疑问：鲍威尔主席五月是否离任美联储？

在美联储这座看似冷静理性的金融堡垒背后，一场关乎权力、独立性与政治角力的暗战正悄然升级。主席鲍威尔去留与否，已不仅是个人职业选择，更可能成为改写美联储90年独立传统的转折点。特朗普政府步步紧逼，司法调查疑云笼罩，而鲍威尔手中那张任期至2028年的理事席位，竟成了守护央行独立性的最后盾牌。历史总是惊人相似——70年前，另一位美联储主席埃克尔斯也曾以“留守”对抗白宫干预，最终奠定现代美联储的独立基石。今天，当政治浪潮再次拍打央行大门，鲍威尔会选择急流勇退，还是成为新时代的“守门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或将重新定义谁真正掌握美国经济的方向盘。

华盛顿（美联社）——司法部对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调查，将一场关键博弈推至聚光灯下：这位央行掌门人在五月主席任期结束后，是会离开美联储，还是破例留任理事？这场大戏即将在未来数月于美联储内部上演。

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将于5月15日结束，但根据美联储复杂的架构，他作为七人理事会的成员任期将持续至2028年1月31日。历史上，几乎所有美联储主席在卸任后都会同时退出理事会。但鲍威尔可能成为近50年来首位留任理事的前主席。

许多观察家认为，此次针对鲍威尔关于美联储大楼翻修成本超支证词的刑事调查，意在胁迫他放弃留任。若鲍威尔坚持留在理事会，白宫将失去获得美联储理事会多数席位的机会，从而挫败特朗普政府试图加强对这一数十年来基本隔绝日常政治干预的机构的控制。

“我很难想象鲍威尔会在2028年1月31日午夜之前离开，”美联储前高级经济学家、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大卫·威尔科克斯表示，“这对我们熟知90年的美联储治理结构构成致命威胁。我认为鲍威尔极其严肃地看待这一威胁，因此会坚信继续占据理事席位是自己庄严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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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年72岁的鲍威尔于2018年被特朗普任命为美联储主席，由于第二个四年任期即将结束，他必须在五月卸任。他多次拒绝记者询问关于此后的计划。一位发言人也拒绝对本文置评。

特朗普一直试图在鲍威尔任期结束前将其赶下台，并执着地攻击他未能如总统所愿大幅降息，尤其是在食品杂货、公用事业和住房成本高企持续成为突出政治议题的背景下——尽管通胀已有所降温。

周二，特朗普强调抵押贷款利率在过去一年有所下降。“如果得到美联储的帮助，事情会更容易，”他说，“但那个混蛋很快就要走了。”

或许未必。

以下是鲍威尔是否留任理事会可能带来的影响分析：

如果鲍威尔留任理事会会发生什么

特朗普周二表示，他希望在接下来几周内提名新的美联储主席。但这可能因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而受阻。

包括至少两名银行业委员会成员在内的多位共和党参议员（该委员会需批准特朗普对美联储的提名）对鲍威尔去年六月就美联储耗资25亿美元翻修两栋办公楼的证词是否构成犯罪表示怀疑，特朗普曾批评该项目过度奢华。该证词正是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珍妮·皮罗向美联储发出传票的调查内容。

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提利斯表示，在围绕鲍威尔的法律疑云消散之前，他不会投票支持任何美联储提名人选。这足以使提名在银行业委员会搁浅。

如果到5月15日仍未确认新的美联储理事会主席，鲍威尔可继续留任直至继任者获得确认。如此一来，美联储降息的速度可能远不及特朗普所期望的那样快。

即使鲍威尔卸任主席后仍留任理事，特朗普仍可提名他人领导美联储，但这将使他在理事会中总计拥有三个任命席位（包括其第一任期内的两个），无法达到多数。

因此，即使特朗普提名一位愿意在利率问题上听从总统指令的主席，此人“对其同事的说服力也将非常有限”，兼任彭博经济研究总监的威尔科克斯指出。鲍威尔与其他美联储19人利率制定委员会的成员可以联合投票压倒新主席。这种情况自1986年以来从未发生过。

如果鲍威尔离开理事会会发生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可向理事会提名第四人并获得多数席位。如果最高法院允许他解雇理事丽莎·库克的尝试进行，他甚至可能提名第五人。最高法院将于周三审理她的案件。

理事会的多数席位将使白宫能够对美联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特朗普的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曾倡导多项改革，以削弱央行在经济和金融市场中的影响力。

特朗普在美联储理事会的多数席位还可能罢免部分12家地区联储银行的行长，这些行长是美联储利率制定委员会的成员。纽约联储行长在委员会中拥有固定投票权，另有四位行长轮流投票。

其中几位地区联储行长曾对特朗普要求的深度降息表示反对。如果主席有意，理事会可寻求解雇他们。

历任美联储主席的选择

虽然几乎所有美联储主席都在任期届满前离开了理事会，但鲍威尔留任并非毫无先例。1978年，时任主席亚瑟·伯恩斯在主席任期结束后留任理事约三周。而1948年，时任美联储主席马里纳·埃克尔斯在卸任主席后留任理事三年，部分原因是哈里·杜鲁门总统要求他留下。

然而在1951年，他在一场关于利率的争议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削弱了杜鲁门政府的影响力，最终促成了《美联储-财政部协议》，确立了现代美联储作为一个基本独立机构的地位。

埃克尔斯由此成为美联储独立的象征，尽管一些学者认为其声誉被夸大了。美联储的主办公大楼——目前正在翻修，且是鲍威尔刑事调查的核心——正是以他的名字命名。

杜鲁门随后任命财政部官员威廉·麦克切斯尼·马丁为美联储主席，并以为他会听从指令。然而马丁违抗杜鲁门并提高了利率。多年后，杜鲁门在纽约市偶遇马丁，称他为“叛徒”。美联储在华盛顿的第二栋办公大楼以马丁的名字命名。

“所以这对特朗普也是一个警示，别以为安排自己人当上美联储主席就能高枕无忧，”研究美联储的哥伦比亚大学法学教授列夫·梅南德说，“马丁当年就没按杜鲁门的意思办事。”